撰稿人：许憬、吴子谦，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

2019年5月20日，肥西县新型家园小区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件。王某与蒋某恋爱发生矛盾，于当日6时许，持刀将蒋某杀害。王某的父母委托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许憬律师、李井方律师作为其侦查阶段至一审辩护律师。经过法医学实体检验鉴定书证实，被害人尸表共有三十八处创口。被害人歿年仅14周岁，系未成年在校学生。王某在繁华路段公众场所行凶，造成恶劣社会影响。事发在“520”这个特殊日子，合肥市各大新闻媒体纷纷以“520凶杀案”为题进行公开报道。参照同期同类案件的判决结果，王某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可能性极大。

王某自幼生活在农村，兄弟姊妹众多，家庭经济拮据，性格偏执孤僻，容易走极端。与被害人恋爱期间，曾多次用刀划伤自己，存在隐性暴力倾向。同时王某聪明好学，成绩优异。案发时，是上海某名牌大学在校一年级学生。其行凶之后，以刀自戕，被围观群众拦下送往医院抢救。两位律师接受委托后分析认为王某故意杀人事实清楚，证据确凿，但并非必须适用死刑，尚有可争取的空间。

王某多年前曾经在精神病医院就诊，诊断意见认为疑似患有精神分裂症。大学期间，老师也曾要求家长带其去做心理辅导治疗。两位律师申请对王某是否患有精神病，以及案发时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进行司法鉴定。然而经法医精神病鉴定认为王某无精神病，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。

一审开庭时，两位律师发表辩护意见认为王某存在明显情感障碍，不能排除患有急性短暂性精神病的可能，应当重新鉴定；具有现场待捕型自首的情节；应参照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故意杀人案件予以处理；被告人系在校大学生，认罪悔罪态度好；案发具有特殊性，是激情杀人、殉情杀人。主观恶意相对较小、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相对较轻，要求从轻处罚。王某本人万念俱灰，主动要求合议庭判处其死刑立即执行。

一审庭审后，双方律师经过反复磋商，已经拟定了谅解协议，只差最后一个环节双方亲属见面签字付款。宣判前夕，在与法官的一次沟通中，我们敏锐地察觉出合议庭对案件判决的倾向性意见。因为本案系情杀案件，公众关注度高，社会影响大，且王某手段残忍，死者身份特殊。即便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，大概率仍旧会判死立执。此时提交谅解书，不仅无法发挥有效作用，反而会白白浪费了这一重要从轻情节。在付款的前一夜，两位律师与被告人家属连夜沟通，分析了案件可能地走向和风险，建议停止付款，等到二审阶段再谈谅解。

一审毫无悬念地宣判死刑立即执行，意外的是被告人口头表示不上诉。两位律师紧急多次会见，家属连续写了三封信，方才唤起被告人的求生意志，同意上诉。

二审由许憬律师和吴子谦（实习）律师代理。因为王某家庭经济困难，二审的律师费免于收取。在开庭前，经过律师的多方斡旋，亲属代表王某向被害人近亲属真诚忏悔，变卖了唯一的住房进行赔偿，最终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。正是因为增加了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，这一重要的、新的从轻情节，二审最终改判死缓。

法官和律师的共同点都是从事法律工作，都会与普通市民相遇在他们一生中最重要且最艰难的时刻。所谓江乙善谋，安陵缠知时。如果当时提交谅解书但被判死立执，一审已经考虑过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情节之后，该情节就会失去价值。二审上诉，没有新的情节，维持原判的可能性极大，会给委托人带来巨大的损失。不如以退为进，和二审法官沟通之后再谈谅解，把谅解书放在二审阶段作为新证据提出，或许尚有改判的可能。事实证明，当时的决策是正确的。本案辩护取得了良好的效果，给金亚太枪下留人成功案例又新添了一笔。

朝乾夕惕，不负所托是我们的执业宗旨。一切以当事人利益最大化为考量，认真负责才能办好每一个案件。感谢被害人亲属的宽宏大量，感谢二审法官的仁厚慈悲，是王某父母的绝不放弃、对律师的绝对信任挽救了王某的生命。